近日到徐聞和安鎮海邊玩,我們一行人一下車,朋友就說,先在這里休息一下,大鍋里正煮著生蠔,吃了蠔,等燒烤的東西準備好之后,再到海邊的樹林去。一聽說有生蠔,我們連聲說,蠔是好東西,一定要吃,都有點迫不及待了。

 
  熱氣騰騰的生蠔倒出來了,還有點燙手,但吃煮蠔就要趁熱吃。蠔殼微微張開,我們先下手為強,掰開蠔殼,從里面流出來的是如玉般潤滑的汁水,忍不住用嘴去撮一口。蠔肉口感極佳,爽、滑、甜,脆而無渣,原汁原味,根本停不下來嘴來。朋友拿來了蒜蓉醬,蘸了點醬料,味道更加鮮美。一些不容易掰開的殼里,可能藏著更大的蠔肉,舍不得丟掉。找來小刀,仔細找到密封的口子,小心撬開,那蠔肉像一顆大珍珠安靜地躺在蠔殼里,真是太誘人了。我們不停地吃著,有時不小心被蠔殼割了一條小口子,癢癢的,也不覺得疼。美食當前,這些算什么呢?不大一會兒,地上的蠔殼像堆積的小山。
 
 
  我們在海邊燒烤的時候,有人建議烤生蠔,大家對剛才的煮蠔還念念不忘呢,于是派人到海里撈生蠔回來烤。我們坐著漁船出發了,來到了靠近雷州灣距離東里鎮不遠的海面上,朋友的生蠔養殖場就在這里。他們采用吊繩養殖的辦法,將固著蠣苗的貝殼用繩索串聯成串,吊養于筏架上。在這片無污染無公害的原生態海域中,這些生蠔不用投料養殖,純天然長大,最為肥美。每年冬至到次年清明時段,生蠔最為好吃,這里的生蠔打撈起來后,運往全國各地。我們撈了一大袋的生蠔,沉甸甸的,想到可以吃到美味的烤生蠔,恨不得船兒開快一點兒。
 
 
  我們開始烤蠔了,揀其中的大蠔,用起子強力撬開,連殼架在炭火上烘烤,不一會兒,細膩軟嫩的蠔肉縮成一團,卻依舊細膩軟嫩,還多了一小汪盈盈秋水。燙著手,我們迫不及待放入嘴中,清澈中卻又帶著一絲甜味,就是最原汁原味的清燒生蠔。在夜宵攤檔烤生蠔時,會在蠔肉表面的湯汁漸干時,將調味汁淋入,繼續燒烤。但我認為什么也比不上此刻的烤生蠔鮮美。
 
 
  在古希臘神話里,蠔是代表愛的食物。從中醫的角度看,蠔通水氣,滋潤肺部,利于腎水。在雷州半島,流傳著中一首關于打蠔的歌謠:(唱)八月十五流干涸(流,潮水),見嫜打蠔海中央(嫜,對年輕女子的稱呼)。腳妃戴鑾手戴蜀,因乜哪條來打蠔(乜,為什么)?(答)我母感傷在床上,不吃得飯想蠔湯。上又無兄下無弟,逼著我娘來打蠔。歌謠中寫的是一位女子在海里為生病的母親打蠔的情景,既贊揚了女子的孝順,也說明了蠔湯的鮮美,令病在床上無胃口的人都想吃。
 
 
  徐聞是長壽之鄉,在十大養生菜中,“蠔仔韭菜煲”是其中一道名菜。水煮開后,將洗干凈的蠔仔放進去,煮至六成熟的時候再放進韭菜,接著加入少量的花生油,煮熟時加人適量的食鹽,一道味道鮮美的蠔仔煲就做好了。韭菜的香,加上蠔肉的鮮,那真是可以吃上幾碗的。我最難忘的還是媽媽做的蘿卜干炒蠔仔,從市場上買回那種比較小的蠔仔,洗干凈備用,把自家種的蘿卜干切碎下油鍋炒,再放蠔仔,然后放一些生粉,蓋上鍋蓋,煮一會兒,聞到蘿卜干的香味,就可以起鍋了。這道菜不用放任何調味料,因為蘿卜干的咸味和蠔仔的鮮味是最配的。
 
 
  其實,食物,吃的是一種味道,一種鄉愁。據記載,晉朝江南人張翰在洛陽做官時,因見秋風起,就思念起吳中出產的莼羹、鱸魚、鲙魚,他說:“人生貴得志,何能羈宦數千里,以要名爵乎?”于是命人駕車載他返鄉。生蠔肥美之時,遠在他鄉的人,可否想起了家鄉的味道?